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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种族问题,半个世纪的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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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28 15:44:3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18-4-28 无限自由 无限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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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特兰大的奥林匹亚公园旁,有一栋两层楼的不大的建筑,门口写着“CENTER FOR CIVIL AND HUMEN RIGHTS”(民权与人权中心),又称“马丁路德金纪念馆”。亚特兰大最重要的景点大多集中在这个中央公园四周,有全美最大的水族馆“Georgia Aquarium(乔治亚水族馆)”、可口可乐总部、CNN总部等,但是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这个“马丁路德金纪念馆”。

对于黑人,美国人的称谓是“African American (非裔美国人)”,如果从美国社会的种族角度做更大划分的话,黑人和墨西哥人(西裔美国人)、亚裔美国人等都归入colored(有色人种),另外一个大类,自然就是white(白人)了。如果要在黑人中评选出一个最伟大的人,这个人不是曾经担任过美国总统的奥巴马,而是篇头提到的这位马丁路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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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除了上帝之外,只有三位历史人物能被命名为现今的美国法定假日,当然本身美国的法定假日也不多。这三位分别是: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10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一,哥伦布日,纪念哥伦布1492年10月12日发现美洲新大陆);美国的国父华盛顿(2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一,总统日,纪念华盛顿的生日1732年2月22日);还有一位就是这位马丁路德金(1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一,纪念金的生日1929年1月15日)。
这个历史地位,即使是放在范围更广的有色人种上,马丁路德金也算得上是最伟大的人。美国的孩子也是常常接受历史教育的,更何况这位有假期的人物,所以我们家的孩子们对这位金先生是熟悉的,她们也了解当年的这段抗争史,站在亚特兰大的街头,小学二年级的Yuna居然脱口而出一句话:“难怪马丁路德金在亚特兰大能够取得成功,这里这么多的黑人啊”。
很多人喜欢美国的多元化,但不可否认多元民族带来的社会问题,以前有,现在也有。但是从马丁路德金被刺杀的1968年,到现在的2018年,时隔50年,多元民族带来的种族问题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不仅在法律上,也在人们的意识中。
马丁路德金纪念馆的主要内容大多集中在二楼,进入展馆的一段短通道有两面对立的墙,一面是50-60年代的众多白人的照片,上面大大地写着“white”,一面是相同时代的有色人种的照片,上面也大大地写着“colored”。这两面对立的墙立刻会把参观者拉回到50年前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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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对于历史的态度是清晰严谨的,整个展馆展示全部的全部资料,无一不是以撕开伤口的方式在赤裸裸地展示当年黑人以及有色人种的境遇、他们的抗争、以及当年激烈的社会冲突。
马丁路德金的成名战,就是在1955年以浸信会牧师的名义领导了抵制蒙哥马利公车运动,1955年12月5日,一位黑人妇女因为不给白人让座而被判入狱2年,这个事件是黑人抵制公车的起点,因为根据当年蒙哥马利市所在的阿拉巴马州的法律,在公交车上是有种族隔离的法律的。马林路德金领导的这个运动持续一年,最终才在1956年12月,最高法院宣布阿拉巴马州的种族隔离法律违宪,从而废除了蒙哥马利公交车上的规定。
第二年发生在阿肯色州的“小石城事件”,更是把这种美国社会的种族矛盾推到了顶峰,当然也是美国社会正式结束种族隔离的标志。1957年夏天小石城中央中学开始招收黑人学生,但是当时包括阿肯色州在内的很多南方州,坚持种族隔离,拒不执行最高院的判决。于是在9月2日开学之际,该州的州长Orval Faubus(居然是现在奥巴马所在的民主党人)动用国民警卫队封锁了学校,禁止9位黑人学生入学。
当时的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在对Orval Faubus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动用了美国最精锐的陆军101空降师,进入阿肯色州,并直接控制了1万名州国民警卫队,而在全国媒体的聚焦下,全副武装的精锐空降师护送9位黑人学生进入学校的画面,也被定格在历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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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就发生在1957年的美国,记住不是1857年,而是一个距今不久的年代。60年过去了,关于黑人和种族问题,美国社会今天是什么一种状态呢?
一个月前,我们《随口说美国》的40多位听友在洛杉矶举办的分享会上,我们的一位听友分享了一个自己的故事,她的孩子初到美国时曾经在学校和她的黑人同学开玩笑地说:“你知道你为什么黑吗?是因为你巧克力吃多了”,这个事情立刻被校方严肃对待,校方请来了孩子的父母,用了“残忍”这个词来形容他们孩子的这个行为,当然孩子被父亲非常严肃地教育了,孩子的父亲对她说:“记住了,无论是白人、亚裔、还是黑人,我们割开皮肤,里面的血都是一样的红色”。
我的一位白人朋友,有一次在聊天时,说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个段子,他说他到中国时,发现大家都在常常在说“Nigger(黑鬼,对黑人的歧视用语)”这个词,实际上这是我们的口头语“那个(内个)”,他当时说自己惊呆了,这个词在中国可以这样无顾忌地说吗?当然这只是一个小笑话,当时也充分说明了现在的美国社会,不要说类似当年的公开歧视(法律来规定这种歧视,种族隔离),连称呼都不可以随意出口,在美国,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了,而是法律问题,因为如果你对黑人说了这个词,你大概率会被告,而且必然败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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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前,我听到当地电台广播了一个事件,两个黑人进入星巴克,在没有任何消费的情况下,向星巴克服务员借用卫生间钥匙(美国有些服务场所的卫生间如果是锁的状态,就表示这并不是向公众开放的卫生间),当时的白人女服务员拒绝了这两位黑人的要求。但是,两位黑人并没有走,而是继续向服务员理论这件事,然后女服务员报警。而警察劝退这两个黑人的过程被人视频拍摄下来,传到了网络上,结果这个事情在美国也引发了大量的民众对于星巴克的谴责,导致星巴克的总裁在第一时间出来向两位黑人和公众道歉,说这件事情上他们的服务员作出了一个错误的行为,今后星巴克公司会吸取教训,更好地培训他们的员工。
是的,关于种族歧视的事件,现在还有,但是从报道出来的内容看,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情况了。因为很多事件,如果当事人都是白人就是一件普通的事件,但是因为是白人和黑人之间出现的问题,民众或者媒体有时就会略过事件本身,而把重点落在了黑人这个身份上。所以时间拉长来看的话,其实目前的状态已经和60年前有了巨大的变化。
从1968年马丁路德金被刺杀,到2009年奥巴马以非裔美国人(黑人)身份当选美国第44任总统,41年的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不长。另外还有一个时间,就是从马丁路德金被刺杀,到1986年联邦政府确定每年一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一为“马丁路德金纪念日”,把他与哥伦布、华盛顿放在一起作为美国联邦的法定假日,这个时间仅仅过去了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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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亚特兰大的“CENTER FOR CIVIL AND HUMEN RIGHTS”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也因为上述的这18年与41年的巨大变化,让我之后翻看了很多关于美国种族问题、状况以及变化的资料,在这场深刻的民众心态的转变中,马丁路德金以及之后的黑人以及全体民运组织当然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不可忽视的是,在这场转变中,也有相当比例的白人参与,甚至是处于领导团队中。特别值得提出的是,在这么多年的、为了有色人种以及弱势群体利益的抗争和努力的过程中,白人们捐助了绝大多数的经费。
我看到一个印象比较深刻的故事,一次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接到一个电话,电话的那一头开口:“我要和黑鬼(用了Nigger一词)头头讲话”,面对这种充满蔑视的语气,接线员连续挂掉两次电话,但是这个电话最后直接打到了协进会主席罗伊·威尔金斯(Roy Wilkins)的私人手机上,开口还是那句:“你是黑鬼头头吗?”Roy Wilkins义愤填膺地在电话上开始还击,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大段后,电话那头说:“很抱歉,我的母亲刚刚去世,她一生都很宠爱黑鬼,她立下的遗嘱说要捐献一百五十万美元来帮助可怜的黑鬼,所以我需要和黑鬼的头目说话,签一份协议,来把钱转过来帮助黑鬼”,听到这里,Roy Wilkins清了清嗓子,大声地说:“我就是黑鬼头头(也用了Nigger这个词),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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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真实的故事,点明了在美国二十世纪的民权运动中的复杂性,很多资料也明确地反映出包括马丁路德金在内的不少黑人运动领袖在运动过程中的众多问题,包括了排斥白人和排斥妇女,而即便如此,白人在这场运动中还是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除了白人们捐献的款项占到募捐的大部分外,就是在历次的为了有色人种利益抗争的运动组织中,也直接有四分之一的白人面孔。
所以整个的二十世纪以黑人为首的有色人种或者其他弱势群体争取公平地位的运动,其实是美国包含了白人在内的全体民众的一个努力,从法律上、从内心里。这些努力对于美国社会的改变,现在看来是非常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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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联想到近年来看到的不少关于美国的文章和视频,还是大量地引用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时美国种族问题(包括了李敖大师都举例美国军警开枪来说明他的观点),或者是混淆目前存在的涉及到黑人的社会治安案件,让人感觉现在的种族问题和60年前的问题一样矛盾,甚至更加突出。事实上我相信但凡生活在美国的民众,如果把现在的社会环境和60年前去做理性的对比的话,还是很容易、很明确地能够得到答案。
时代在进步,世界在变化,无论是在那些经济不发达的发展中国家,还是在美国这种超级大国,变化都是存在的,我们希望西方世界正确、客观地看到中国这40年的变化的同时,我们也需要正确、客观地看到这个世界这40年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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